香气不是那种隔着门缝、若有若无才闻得到的味道。
是整盘红烧肉端到你鼻子底下，油汁滴在舌尖上的那种浓度。
陈跃进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
仅剩的右手狠狠掐住自己大腿，指关节全白了，掐得裤子拧成一团。
但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
每一步都在朝售货机靠，膝盖弯多少、脚往哪儿落，全不受他控制。
“不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在抖，“我腿……停不下来……”
“别吸气！”
王建华的吼声几乎同一瞬间炸了出来。
他从后面冲上去，两条胳膊从陈跃进腰后箍过去，整个人的重量往后坠，死命往回拖。
念华和米拉几乎同步扑过来，一左一右——
念华抱住陈跃进的右臂，米拉拽住他的衣领。
三个人拖一个人，鞋底在沥青路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陈跃进的身体还在往前走。
三个人加起来不到三百斤，硬生生被他拖着朝售货机滑了半步。
“永哲！搭把手！”王建华回头吼了一声。
崔永哲从队伍后面跑过来了。
脚步声“啪啪啪”砸在地上，跑得很快。
但他的眼睛没看陈跃进。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身旁掠过去，锁在售货机屏幕最末端那个灰色小图标上。
“永哲！！”
崔永哲扑到售货机前面。
按钮列表从上往下排着十几个选项。最末端的灰色小图标，字很小。
“尖刀×1”。
右手食指精准地摁了下去。
“叮。”
出餐口弹出一把匕首。黑色刀柄，指头长的刃，刃口磨得发亮。
金基石第一个反应过来。
撒开手，朝崔永哲扑过去。
张婶子也跟着伸手去拉。
崔永哲一个甩臂，利落地挣开两人，从出口处反手接住匕首。
转身，朝弯腰抱着陈跃进的王建华走过去。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炸了。
【他不是来帮忙的？？？？】
【刀……那是刀！！！】
【崔永哲你他妈疯了吗！！！】
【说好的曹县兄弟呢？之前不还薪火相传呢嘛？说跳反就跳反了？】
【曹县的，快出来交代问题！】
金基石整个人横着侧扑出去，肩膀撞上王建华后背，连人带手把老爷子从陈跃进身上撞飞出去。
刀刃擦过王建华肩膀，划开一道口子，布片飞了出去。
下一瞬，刀尖扎进了金基石的右肩。
没入小半寸。
金基石闷哼一声，膝盖撞在地上，右手死死攥住崔永哲握刀的手腕，不让他出再补第二下。
“你疯了……”
金基石牙咬得咯吱响，肩膀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沥青路面上。
崔永哲瞳孔放得很大，嘴唇哆嗦着，像被自己的动作吓住了。
但他没松手。
“老头子活着，我们全得死在这……”
他狠狠地咬着牙。
“你在放什么狗屁！没有王老，我们早死在之前的副本里了！”
金基石怒道。
“没有王建华，国运系统就不会这么奇怪，就不会有这么多高难度的副本！”
“埃里克死了，山田死了，谢尔盖也死了。没跟上来的选手们全都死了！”
崔永哲拼尽全力，拔出了刀，再次冲着金基石刺去。
“都怪你，金基石！如果你能在上个副本杀了他……”
王建华一拳砸在崔永哲手腕上。
刀脱手飞出去，“叮当”弹了两下，滑进路边排水沟里。
但这一拳砸出去的同时——
陈跃进甩开了米拉。
他没有首冲出去。
整个人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截空袖管。
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两条腿不抖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拖的那种走法。步子不拖了，膝盖不歪了。他自己走的。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售货机前面。
独臂抬起来，按在出餐按钮上。
“叮。”
机器弹出一份红烧肉盖浇白米饭。
塑料饭盒，热气从盖子缝里往外蹿。
王建华转身又冲陈跃进跑去。
两步的距离。
陈跃进端起饭盒，送到嘴边。
抬眼看见了王建华朝他伸出来的手。
他停了，就那么一瞬。
“跃进，放下！”
陈跃进嘴角动了一下。
看着像笑，又像哭。
然后他的独臂猛地扣下去，整张脸埋进饭盒里。
王建华扑到他面前，两只手去扒他的嘴。
但喉结己经滚动了。
陈跃进的后背弓起来。脊椎一节一节从皮肤底下顶出轮廓，把工服后背撑出一道一道的棱。
面骨开始朝前推，颧骨塌下去，鼻梁拉长。
空袖管里那截断臂残端开始膨胀，布料绷紧、撕裂，露出一截灰色的、还没长全的蹄。
陈跃进的嘴唇翻卷增厚，下颌前拱，牙齿变黄变长。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国运怪谈：向怪物敬礼，全网泪崩》— 梧桐潋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