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窗台上的文件夹己经晾干了，纸页微微发皱，边缘卷起来，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老报纸。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绕过屏风走到床边。
江凝凝躺在床上，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
她没有睡着——从呼吸就能听出来，睡着的呼吸是绵长的、均匀的，她的呼吸是浅的、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回味什么。
王一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江凝凝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瞳孔涣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今天上班吗？”王一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江凝凝缓了一会儿，眼神慢慢聚焦，落在王一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像含着一口沙：
“这两天……休息……”说完她又闭上眼睛，像说这句话用光了所有力气。
王一没有再问。他弯下腰，一把掀开被子。被子从江凝凝身上滑落，凉意瞬间袭来，她的身体微微一缩，本能地蜷了一下，但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王一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身上皱成一团的旗袍稍微整理了一下，把开叉的地方拉平，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江凝凝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棉花，头靠在他肩膀上，腿垂在他手臂两侧，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
她的高跟鞋还散落在床边，王一弯腰用脚尖勾过来，然后蹲了一下，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捡起高跟鞋，一只一只给她穿上。
鞋跟很细，他握着她的脚踝，把鞋尖对准，轻轻推进去，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江凝凝在丝袜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开，嵌进鞋里。穿好鞋，他首起身，抱着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嗡嗡作响。暖白色的灯光照在地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凝凝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又变得绵长了。走过护士站的时候，里面传来小护士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有人“呀”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压低了的、急促的窃窃私语。
王一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江凝凝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走过楼梯口，走过药品储藏室，走过医生休息室，走廊尽头，院长卧室。王一用脚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还是那个样子——深色地板，暖黄壁灯，水晶吊灯，落地窗外白雾流动。两米宽的大床在房间中央，深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
他把江凝凝放在沙发上，不是扔，是放，弯腰，松手，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块奶油掉进面粉里。然后他首起身，伸手去解她的旗袍扣子。
旗袍的扣子在侧面，一排小小的盘扣，一颗一颗，他解得很慢，不是解不开，是故意慢的。
江凝凝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扣子解完了，他把旗袍从她身上褪下来，然后是丝袜。
丝袜脱到脚尖的时候，江凝凝的脚趾蜷了一下，蹭过他的手心，凉凉的。他握住她的脚踝，把丝袜从脚尖上褪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白大褂挂在衣架上，衬衫扔在沙发靠背上，裤子叠好放在一边。
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脱完，他弯腰把江凝凝从沙发上抱起来，走进浴室。
浴缸很大，两个人泡在里面也不挤。水汽蒸腾，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雾。
王一坐在浴缸里，江凝凝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膀上，水没到两个人的胸口。
他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泡沫，然后从她的肩膀开始洗。
浴球划过她的皮肤，白色的泡沫覆盖了黑色的肩带印，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擦过。
然后换另一边，同样的顺序，不紧不慢。然后是后背，他把江凝凝往前推了推，让她趴在浴缸边缘，浴球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划过腰窝，划过尾椎。
江凝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王一没有停，浴球继续往下，到腿弯，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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