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抵达了格尔木。
这座城市坐落在昆仑山脚下，是通往青藏高原的门户。海拔己经接近三千米，空气稀薄，呼吸时能感觉到胸腔的压迫感。老刘头说到了昆仑山脚下会更难受，让我提前适应。
“铁面老龙在哪儿？”我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的雪山轮廓。
“他说在格尔木等我们，没说具置。”老刘头把车停好，“先住下，他会来找我们的。”
我们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离主干道不远不近，既方便出行又不容易引人注意。老刘头要了两间房，沈寒烟单独一间，我和他挤一间。
安顿好之后，老刘头去街上买吃的，我坐在床上继续研究封印图。
图上的阵法我己经记了七七八八，但有些细节还是模糊。八个符文的画法各有不同，有的需要一笔画成，有的需要分三笔，有的起笔在左上，有的起笔在右下。画错一笔，整个符文就废了。
“还在看？”沈寒烟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水，“你己经看了三天了。”
“我怕到时候画错。”
“不会的。”她坐在床边，把水递给我，“你哥说过，你从小动手能力就强，拼图、模型、画画，什么都难不倒你。这个阵法比那些复杂，但原理是一样的——按照图纸来，就不会错。”
“我哥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沈寒烟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跟他去乡下奶奶家，因为奶奶家后面有座山，你们俩经常去山上玩。他说你胆子小，不敢爬太高的地方，每次都是他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你。”
我低下头，眼眶发热。
“他还说，有一次你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山洞，你非要进去看看，他拦不住你，只好跟你一起进去。山洞很深，你们走了很久才走到头，到头的时候发现洞里有一具棺材。”
“那件事我记得。”我抬起头，“棺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哥说可能是被盗墓贼搬空了。”
“他后来查过。”沈寒烟说，“那个山洞不是普通的山洞，是一座古墓的通风口。棺材也不是普通的棺材，是一口风水棺，用来镇压地气的。棺材空了，说明镇压失效了，那一片的地气就会紊乱。”
“所以他才开始研究风水？”
“对。”沈寒烟点头，“他觉得那个山洞有问题，想弄明白为什么棺材会放在那里。查着查着，就入了这一行。”
门被推开，老刘头拎着几个塑料袋进来，里面装着馒头、卤肉和几瓶矿泉水。
“吃。”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进山。”
“铁面老龙还没出现。”我说。
“他会来的。”老刘头撕开一个馒头，夹了几片卤肉，“他比我们更着急。”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小娃娃，到了？”铁面老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低沉。
“到了。”
“住在哪？”
“城西，旺旺旅馆。”
“老夫知道那个地方。”铁面老龙咳嗽了一声，“明天早上七点，城北加油站见。老夫带你们进山。”
“你一个人？”
“老夫一个人。影婆婆己经进山了，苏家老祖宗的人也到了。人多了没用，反而容易暴露。”
电话挂断了。
我把铁面老龙的话转述了一遍。
老刘头嚼着馒头，若有所思。
“他说明天七点城北加油站。”
“对。”
“那就去。”老刘头咽下馒头，“但不要全信他。到了昆仑山，一切听我指挥。”
“听你指挥？”沈寒烟挑眉，“你进过皇陵？”
“进过。”老刘头看着她，“三十年前，和影婆婆一起进过。虽然没走到最深处，但里面的情况我比你清楚。”
沈寒烟没有再说话。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山脉、穿过荒野、穿过空气，传到我的身体里。
青铜尺在枕边，符文微微发亮。
我拿起尺子，握在手心。
尺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小寻。”
哥哥的声音，从尺子里传来，比上一次更清晰。
“我在。”
“我快撑不住了。”哥哥的声音很疲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那双手在侵蚀我的意识，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昨天我忘了妈的名字，今天我想不起咱们家的地址。明天……明天我可能就记不得你了。”
“我明天就出发进山！你撑住！”
“来不及了。”哥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寻，如果我变成了别的东西，不要犹豫，用尺子杀了我。”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昆仑藏》— 照壬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