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从祭坛中央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那股从洞口涌出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霉变，而是一种古老的、像是被封存了千百年的气息。干燥、冰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我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有微弱的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电灯，而是一种从石头本身散发出来的荧光，青白色的，像是月光浸进了岩石里。
“这条路通向哪里？”我问守门人。
“皇陵的正门。”他说，“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后面就是归墟皇陵。你哥在里面。”
“里面有什么？”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他说，“那双手。三千年来，归墟皇陵里只封存着那双手。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关陷阱，只有那双手。”
“那我哥进去这三年，靠什么活着？”
“他不需要活着。”守门人的声音很低，“皇陵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你以为他在里面待了三年，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三天。那双手的力量扭曲了皇陵内部的时间流速。”
“那我进去之后，时间也会扭曲？”
“会。”守门人点头，“但你不用担心。不管你感觉在里面待了多久，外面只过去很短的时间。这是归墟子设计的最后一道保险——让进去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封印，而不必担心外面的人等不及。”
老刘头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往下看了一眼。
“我跟你一起下去。”他说。
“不行。”守门人拦住他，“只有青铜尺的主人可以进入皇陵。你进去，会被皇陵的力量排斥。”
“什么排斥？”
“你会迷失在时间里。”守门人说，“皇陵内部的时间流速不是均匀的。靠近那双手的地方，时间极慢；远离那双手的地方，时间极快。没有青铜尺的保护，你可能会在几秒钟内老去几十年，或者退回到婴儿状态。”
老刘头的脸色变了。
“那我就在外面等。”他看着我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管他什么时间扭曲。”
“三天。”我点头，“够了。”
沈寒烟走过来，站在老刘头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照顾好自己。”她终于开口。
“我会的。”
“见到你哥，告诉他——”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告诉他，我还在等他。”
“我会的。”
我转过身，踏上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荧光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身后的光线越来越暗，前方的荧光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五分钟，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门上没有纹饰，没有文字，只有一样东西——一道裂缝。
裂缝从门的中部向右下方延伸，大约一拃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和祭坛上的金光一模一样。
门内侧，隐约可见一行字。
我走近几步，借着金光看清了那行字。
血红色的，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别进来。它醒了。”
是我哥的字迹。
我的手按在石门上，掌心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门的震动，是门后面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那道裂缝。
石门很厚，裂缝很深。我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挪。背包被卡住了，我脱掉背包，先推过去，再侧身挤过去。
穿过裂缝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了地上。
我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在我身后，裂缝还在，金光还在。但我能感觉到，我己经不在原来的世界里了。
这里的空气不一样。
干燥，冰冷，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没有风，没有声音，死一般的寂静。头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天花板。脚下是青黑色的石板，光滑如镜，能照出我的倒影。
我弯腰捡起背包，背上，握紧青铜尺。
青铜尺在发光。不是祭坛上那种刺目的金光，而是一种温和的、淡金色的光，像是夜里的萤火虫。光芒从尺身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我往前走。
皇陵内部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不是一个大殿或者一个墓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空间。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头顶是无尽的黑暗，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柱子，柱子高耸入黑暗，看不到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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