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昏迷之后，河谷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沈寒烟跪在他身边，用手帕擦他额头上的汗，手帕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手心里的符文己经完全暗淡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快要愈合的伤疤。
老刘头靠在河床的石头上，咬着牙把自己的左胳膊接了回去。骨头发出“咔”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了一下，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来。他撕下一截衣袖，缠住肩膀上的伤口，打了个死结。
“刘叔，伤得重吗？”我问。
“死不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肩，疼得龇牙咧嘴，“脱臼而己，接上就没事了。倒是你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陈迹，眼神沉了下去，“他用那双手的力量用了太久，身体撑不住了。”
“他会不会——”
“不会死。”老刘头打断我，“但也不会醒。至少暂时不会醒。那双手的力量在他体内耗尽了，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多久能醒，我说不准。”
沈寒烟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他醒。”
“守不住。”守门人从洞口方向走过来，淡蓝色的眼睛望着河谷上游，“影婆婆脱困了，她手下的影刺没有全灭。密道虽然炸塌了一段，但她们可以从山上绕过来。最多两个小时，她们就会找到这里。”
“两个小时够了。”老刘头站起来，“往河谷下游走，有一条小路通向山外。天黑之前能到公路，到了公路上就有车。”
“影婆婆不会给我们两个小时。”守门人摇头，“她比你们更熟悉这片山。她知道河谷下游有小路，她会分兵两路，一路从山上追，一路从河谷堵。你们跑不过她。”
“那你说怎么办？”老刘头有些急躁。
守门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河谷上游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雪山，雪线以下是一片黑色的岩壁，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痕迹，像是古老的石刻。
“有一个地方，影婆婆不敢去。”守门人说。
“什么地方？”
“陈家守护者的居所。”
我和老刘头同时愣住了。
“陈家守护者？”我问，“那是什么？”
守门人看了我一眼，目光深邃。
“三千年前，归墟子封印那双手之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他铸造了青铜尺，把它传给了自己的后人——也就是你们陈家。第二，他选了一个不是陈家的弟子，让他世代守护陈家血脉的安全。这个弟子就是我的祖先。”
“你们守墓人不是守护皇陵的吗？”
“守墓人分为两支。”守门人说，“一支在外面，守护皇陵的入口——就是我和我的族人。另一支在里面，守护皇陵本身——就是你在皇陵里见到的那个‘影子’。但还有第三支。”
“第三支？”
“陈家的守护者。”守门人看着河谷上游的雪山，“他们是归墟子最信任的弟子，任务是守护陈家血脉，确保青铜尺永远在陈家手里，确保那双手永远不会找到陈家的后人。他们不住在守墓人村落，也不住在皇陵里。他们住在昆仑山深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陈家血脉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才会出现。”
“他们存在了三千年？”
“存在了三千年。”守门人点头，“每一代守护者都是风水术的顶尖高手，他们精通归墟子传下来的所有术法，包括你哥刚才用的封龙阵。影婆婆不敢去他们的地盘，因为她三十年前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那里。”
“那他们为什么不早出来帮我哥？”沈寒烟的声音带着愤怒，“陈迹在皇陵里困了三年，他们为什么不救他？”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因为守护者的职责不是救人，是守护血脉。”他说，“只要陈迹还活着，陈家血脉就没有断绝，他们就不会出手。他们不在乎陈迹受不受苦，只在乎他死没死。”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沈寒烟站起来，“三千年，守着一条狗屁规矩，见死不救？”
“这是归墟子定下的规矩。”守门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守护者不能干预陈家血脉的命运。他们只能在外部的威胁触及陈家血脉时出手。影婆婆要杀陈迹，他们会出手。但那双手在侵蚀陈迹，那是陈家血脉自己的命运，他们不会干预。”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他们会帮我们吗？”
“会。”守门人看着我，“因为青铜尺在你手里。你是归墟子选中的继承人。守护者的职责也包括——在继承人需要的时候，提供知识和庇护。”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昆仑藏》— 照壬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