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像是生锈的合页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邱刚迈出一步,脚边就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掉在地上的输液管,管壁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早己凝固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他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挪开脚步,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层层回荡。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虚掩着,有的甚至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扯过。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类似霉变的气息,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他精神愈发紧绷。
【认知修改被动触发:检测到周围存在低阶诡异气息,浓度中等,无首接敌意,但具有试探性。】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顾邱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一扇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是幻觉吗?”他喃喃自语,可那触感太过真实,绝非错觉。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催眠灵眸”,眼底那层淡淡的光晕悄然加深,目光扫过两侧的病房门——刚才那瞬间,他分明捕捉到左侧第三扇门后,闪过一抹极快的黑影。
他屏住呼吸,缓缓走向那扇门。门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细碎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顾邱握紧拳头,猛地将门推开——
病房里一片狼藉,白色的床单被撕成布条,散落一地,墙角的铁架床上,趴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用指甲一下下刮着床沿,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那身影动作一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血。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低阶诡异:怨哭病妇】
【执念:对治疗的绝望与不甘,会攻击视线范围内的生者。】
顾邱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对视向那女人的黑洞洞的眼眶。“催眠灵眸”的被动效果瞬间触发,那怨哭病妇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诡异笑容凝固了,喉咙里的怪响也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效!”顾邱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被动效果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一旦自己移开视线,这诡异随时可能再次发作。他一边维持着对视,一边快速扫视病房——按照系统提示,门诊楼的执念点或许就藏在这些被诡异占据的地方。
目光落在病妇趴着的铁架床上,床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大多是“疼”“救我”“为什么”之类的字眼,字迹潦草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而在床板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印记,形状像是一只手,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比周围浓郁数倍的诡异气息。
“这就是执念点的一部分?”顾邱心中一动,正想上前查看,那怨哭病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洞洞的眼眶里黑血喷涌,竟强行挣脱了催眠灵眸的压制,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顾邱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女人的指甲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三道冰冷的血痕。他借着侧身的力道后退几步,退出了病房,同时主动催动“催眠灵眸”——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眼底的光晕骤然明亮,死死锁定住那扑到门口的怨哭病妇。
“定!”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怨哭病妇的动作再次停滞,这一次比刚才更彻底,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眼珠窟窿里的黑血都停止了流动,身体僵硬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定在原地。
顾邱喘着粗气,额头渗出冷汗。主动使用能力对精神力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他能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沉。但他没时间休息,趁着病妇被定住,他再次冲进病房,目光落在床板中央的凹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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