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风渐渐柔和了些，阳光斜斜地落在雪地上，折射出万千光点，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顾邱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朝着九天仙宗的方向前行，玄色道袍上的冰碴在阳光下融化，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在丈量着脚下这片土地的重量。怀中的玉简贴着心口，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那是柳长风最后一丝清明留下的温度。而那枚冰心玉魄的碎片，则被他用灵力裹着，悬在腰间，与寒玉玉佩轻轻碰撞，发出“叮咚”的轻响，清越如泉。
【距离九天仙宗尚有三千里，按当前速度，预计七日可达。】系统的声音平稳，【检测到沿途存在三处灵泉，可补充灵力，建议稍作休整。】
顾邱没有回应，只是侧头望了一眼极北的天际——那里，陨星坑的方向己恢复平静，只有一缕淡淡的白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那是界域之心净化邪祟后留下的余韵，如同一盏长明的灯。
行至午后，雪地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顾邱脚步微顿，异色双瞳扫向左侧的冰丘——那里的积雪下，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岩缝里，一条后腿被冰棱划破，渗出血珠，染红了周围的雪。
小兽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惊恐与哀求。这是雪域特有的“雪灵狐”，据说能感知到纯净的灵力，此刻却被他周身的光晕吓得不敢动弹。
顾邱俯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轻轻探向小兽的伤口。灵力触及血珠的瞬间，伤口处竟泛起淡淡的金光，血很快止住，连带着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一小片，露出底下青嫩的草芽。
雪灵狐惊讶地眨了眨眼，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依赖。顾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极淡的笑意，随即起身，继续前行。雪灵狐却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小爪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
【雪灵狐具有灵智，可感知危险，跟随宿主或为寻求庇护。】系统解析道。
顾邱没有驱赶。这只小兽的存在，像是给这片寂静的雪域添了一抹生气，也让他想起据点里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他们的笑声，与雪灵狐的轻鸣，竟有几分相似的纯粹。
夜幕降临时，他在一处背风的冰洞前停下。洞壁上凝结着晶莹的冰花，折射着月光，宛如天然的琉璃。顾邱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是几块压缩的面饼，就着融化的雪水慢慢吃着。雪灵狐则蜷缩在他脚边，用蓬松的尾巴盖住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当年玄机子师尊说，修道之人，既要见天地，也要见众生。”顾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小兽说，“我从前总以为，‘众生’是宏大的界域，后来才明白，一只受伤的小兽，一个被困的魂魄，都是众生。”
雪灵狐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尾巴，将脑袋往他裤腿上蹭了蹭。
顾邱低头看着它，指尖再次泛起灰金色的光晕，这一次，光晕没有用于战斗，只是轻轻笼罩住小兽，为它抵御洞外的寒风。他想起林溪说过的话：“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是用来守护的。”那时他还不完全明白，首到亲眼见过太多牺牲，才懂得守护二字的重量。
夜半时分，洞外忽然传来灵力波动。顾邱瞬间警醒，雪灵狐也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他走到洞口，只见三道身影立在雪地里，穿着九天仙宗的制式道袍，为首的是位中年修士，面色凝重。
“顾师兄？”中年修士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躬身行礼，“弟子奉命巡查雪域，感应到此处有纯净灵力波动，特来查看，没想到是师兄在此。”
顾邱认出他是宗门里负责戒律的执事，点了点头：“刚从陨星坑回来，准备回宗。”
“陨星坑？”执事脸色一变，“莫非……柳师叔他……”
“他己自绝于邪术之下。”顾邱语气平静，“这是他留下的玉简，你带回宗门，交予长老堂。”
执事接过玉简，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心情复杂。当年柳长风叛逃，是九天仙宗的一大憾事，如今尘埃落定，终究令人唏嘘。
“师兄一路辛苦，弟子等护送您回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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