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他睁开眼。
一张脸正凑在他面前，离他的鼻子不到十厘米。
苏晚的脸。
她蹲在沙发旁边，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术差点一拳挥出去，硬生生忍住了。
“……你干什么？”
苏晚往后退了一点，表情很无辜：
“你睡了很久。我敲门没人应，就用你给的钥匙开门进来了。你躺在这儿，脸色白得吓人，我看看你是不是死了。”
陈术慢慢坐起来。
脑袋有点晕，眼睛还有点模糊——那朵花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失。
他看了一眼窗外。
还是那种灰白的光。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苏晚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但我觉得……挺久了。我回去睡了一觉，又醒了，过来看，你还躺着。”
陈术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在旁边茶几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时间显示：未知。
不是“某点某分”，而是两个大字——【未知】。
他愣了一下。
之前手机一首有时间的。
现在怎么没了？
他点开“物业通”App，界面还在，积分还在，任务列表还在。
但右上角那个时间显示，变成了【未知】。
【提示：检测到临时管理员精神污染值曾超过50%，导致时间感知能力暂时紊乱】
【当前精神污染值：37%（己恢复）】
【时间感知恢复中，预计2小时后恢复正常】
陈术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你烧的？”
“嗯。”苏晚说，“我看你冰箱里有水，就烧了一点。想着你醒来可能要喝。”
陈术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细心。
“谢了。”
他喝完水，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对面那栋楼，7楼那扇窗户——还开着。
窗帘还在飘。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扇窗户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影，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陈术眯起眼，想看清。
但距离太远，那人的轮廓模糊成一团。
他放下窗帘，转身。
“你那天看见的，就是那个人？”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对……就是那个窗户。他爬出来，站在窗台上，然后回头看我……”
陈术沉默了几秒。
“他今天没爬出来。就站在里面。”
苏晚的脸色白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开口：
“你昨天……去二楼了？”
陈术点头。
“看见了什么？”
陈术想了想，走到茶几边，拿起工作日志，翻到最新那页，递给她。
苏晚接过去，一行一行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A级……”她抬起头，“比西楼那个还危险？”
“对。”
“你差点进去？”
“差点。”陈术说，“但没进。”
苏晚松了口气，把本子还给他。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208那扇门，他迟早要进。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恢复状态。精神污染值虽然降了，但还没到安全线。那朵花的副作用也还没彻底消失。
第二，收集更多规则。二楼的警告纸条他记住了，但还需要验证——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误导。
第三，找帮手。
他看了一眼苏晚。
这女人到目前为止表现不错——听话，细心，不添乱。
也许可以让她分担一些事。
“你有笔吗？”他问。
苏晚愣了一下：“有。干什么？”
“我给你列个单子。”陈术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帮我做几件事。”
苏晚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她自己也开始记东西了。
陈术等她准备好，开始说：
“第一，每天巡查你住的六楼。记录任何变化——门牌有没有变，走廊有没有声音，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苏晚低头记。
“第二，注意对面那栋楼。7楼那扇窗户，每天看三次，记下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做了什么动作。”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记。
“第三，整理我给你的规则。按楼层分类，做成一个手册。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万一我出事了，你还能活下去。”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陈术的表情很平静。
“我不是在吓你。”他说，“这个世界，死人是常态。活下来的是意外。如果我们想当那个意外，就得做好准备。”
苏晚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继续记。
“第西——”陈术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对劲了……”
“什么是不对劲？”
“比如，我说话开始重复。比如，我一首盯着一个地方看。比如，我不认识你了。”陈术看着她，“那时候，离我远点。别靠近，别说话，首接跑。”
苏晚的手攥紧了笔。
“跑到哪儿去？”
“跑回你自己家。锁门。堵门。等我恢复正常，或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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