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夜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手己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些刻进本能的战斗记忆让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五感变得敏锐，对危险的感知也清晰了几分。
眼前这个小孩，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所有诡异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纯粹的恶意，也不是那种空洞的杀戮本能。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等待，像是在观察，像是在……玩一个游戏。
“小朋友，”杜光绝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歪着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叫狗蛋。村里的狗蛋。”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眉头紧皱：“狗蛋？你是这个村的村民？”
“对呀。”小孩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打谷场后面的一栋房子，“我家就在那边，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栋普通的农家小院，青瓦白墙，院门半开着。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院子里晾着衣服，灶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正因为太正常，才显得格外诡异。
在一个人间蒸发的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村民的小孩，还说父母在家等他吃饭——这怎么可能？
“你爸妈？”秦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们还在？”
“在呀。”小孩眨眨眼，“他们一首都在。只是你们看不见。”
看不见？
苏夜心里一紧。
小孩忽然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朝他们招招手：“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没有人动。
二十三个人站在原地，盯着这个诡异的小孩，没有一个往前迈步。
小孩等了几秒，见没人跟上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们不去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天真，但配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听起来格外瘆人，“可是……你们之前来的那两次，最后都去了呀。”
之前来的那两次。
苏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向杜光绝，杜光绝也正看向他。五个A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个小孩知道他们来过不止一次？
可是苏夜只有一次重启的印象，是这家伙在撒谎，还是说他的记忆其实也被重置过？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
“两次？”林知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小孩的眼睛，“你见过我们几次？”
小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开始掰手指。
“这是第三次，不急，你们还有机会，以前来的那些有一部分可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指了指院墙上那些沉睡的脸，“喏，他们就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些墙上嵌着的人脸，他们表情麻木，仿若栩栩如生的雕像。
所有人在这小孩没说话之前居然奇妙地没有注意到这些突兀镶嵌在墙上的人脸。
杜光绝的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一部分之前失联的超凡者。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小孩抬起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大家一定要去我家吃饭哦，你们也不想像之前那些不礼貌的家伙一样，被嵌在墙上吧。”
苏夜握紧手中刀柄。
这是威胁，赤裸裸地威胁。
他看向一旁的杜光绝，想要知道这位带头老大会有什么反应。
小孩的笑容天真无邪，但那句话里的威胁赤裸裸得让人脊背发凉——“不礼貌的家伙，会被嵌在墙上”。
院墙上那些沉睡的脸，有的表情扭曲，有的神色平静，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像是陷入了永恒的睡眠。
杜光绝认出了其中几张，那都是他以前的同事。
他们的脸嵌在墙里，眼睛睁着，却是一片灰黑。
“狗蛋。”杜光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你说的‘去你家吃饭’，是什么意思？”
小孩歪着头，眨巴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就是吃饭呀。我妈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进去吃一顿，就可以走了。”
“就可以走了？”老周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小孩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的灰白色雾气开始缓缓转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你们不信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天真，但尾音带上了一丝奇怪的颤音，“那你们看看那边——”
他伸手指向打谷场另一侧的院墙。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面墙上，嵌着几张脸。
苏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老周、秦姐、还有几个B级队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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