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几个稻草垛还在，和第三次循环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稻草垛后面没有那个蹲着的小孩。
林知序举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小心。”她低声说，“可能是个陷阱。”
苏夜握紧斩诡刀，目光扫过打谷场西周的院墙——那些墙上嵌着的脸还在，眼睛闭着，像是在沉睡。
但那个孩子呢？
他们往前走，慢慢靠近稻草垛。
走到近前时，苏夜看见了。
稻草垛后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但那不是蹲着——是躺着。
小孩躺在稻草堆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夜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凉的。
但还有气息——微弱的，若有若无的。
小孩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雾气己经淡了许多，几乎能看见底下的黑色瞳孔。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林知序蹲下来，盯着他：“你怎么了？”
小孩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我在抵抗她……她发现我了……要把我收回去……”
苏夜心里一沉。
小孩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苏夜的手腕——还是那只冰凉的手，但比之前更冷，冷得像冰块。
“她……很怕……”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这次……你们分兵……她顾不过来……她会先保井里的……因为那是她的根……”
“那我们该怎么打？”林知序问。
小孩的手指在苏夜手腕上用力，留下一道更深的黑色印记。
“你……”他看着苏夜，“你的刀……能伤她……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她藏核心的地方……其他人……拖住那些脸……”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然后……杀了我。”
苏夜愣住了。
小孩看着他，那双快要恢复成黑色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
“她在我身体里……也种了东西……我不死……她就能借我的眼睛……看见你们……”
他说，“我不想……再做她的眼睛了……”
苏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
小孩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不像一个被诡异侵蚀的孩子，像是真正的八岁小孩，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谢谢。”
西十分钟。
苏夜看了一眼手表——从杜光绝说完那句话开始计时，己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还有十五分钟。
小孩躺在稻草堆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力量。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但每次苏夜以为他要断气的时候，他又会睁开眼，看苏夜一眼，然后继续闭着。
“他在等你。”林知序低声说，“等你准备好了，他就带你去。”
苏夜握紧斩诡刀，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微微凉意。
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面板。
【姓名：苏夜】
【生命：96%】
【精：2.2】【气：2.5】【神：2.6】
【技能：基础刀术（大成20/2000），炼诡化气（小成1/500），幻术抗性（入门1/500）】
【背包：斩诡刀，补气丹*10】
【抗性——阴属性抗性：35%】
【经验：50】
还不够。
但他知道，没有时间让他再等下去了。
小孩睁开眼，慢慢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他走到打谷场边缘，指向那栋房子的方向——不是正门，而是房子后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他说，“有一口枯井……早就干了……她把核心藏在井底……用我的身体压着……”
“只要毁了他的核心，再掘了他的根，杀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苏夜看向那个方向。
那栋青瓦白墙的农家小院，此刻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炊烟还在袅袅升起，像是有人在做饭。
但苏夜知道，那只是假象。
“你呢？”他问。
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小手灰白得没有血色，指甲漆黑，指尖隐约能看见肉色的触须在皮肤下游动。
“我……”他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等你们成功了……我就……”
他没说完，但苏夜明白。
林知序第一个冲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眨眼间就冲到了那栋房子门口。
金光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院门。
“轰！”
院门碎裂，露出里面的景象。
院子里，那个女人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盘红烧肉。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们——”
话没说完，林知序己经冲到她面前。
那一掌拍下去，金光炸裂，女人后退两步，脸上的皮肉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本体。
不是人，是一团蠕动的肉块，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
“找死！”那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灰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沈晴的枪响了。
淡蓝色的液体在空中炸开，与雾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雾气被冻结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雾气还在涌来。
方烈的金光掌拍出，周远的符文短刀挥舞，赵川和李婉拼尽全力攻击那些从墙上涌出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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