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八千点？”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刺耳的尖锐。
苏夜回过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便装，但胸口别着办事处的临时访客牌。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鹰钩鼻，眼睛狭长，正盯着苏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杜队，”那男人走进来，语气客气，但话里带刺，“我没听错吧？这位——”
他扫了苏夜一眼，“D级编外，在落云村那种A+级事件里，拿了八千贡献点？”
杜光绝靠在椅背上，没起身，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来人：“张远，你有什么问题？”
叫张远的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问题谈不上，就是有点好奇。落云村的事，我也听说了，五个A级带队，二十多人进去，死了十个。这种级别的任务，一个D级新人，能起多大作用？”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点头，女的开口附和：“是啊，八千点，抵得上两个半C级任务了。我们这些常驻办事处的，一年也就攒这么多。”
陈薇的脸色沉下来，正要说话，杜光绝抬手制止了她。
他盯着张远，语气平静：“你是觉得，我们几个A级的评估有问题？”
张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杜光绝的级别比他高，这话接不好就是得罪人。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意识到不对，往后退了半步。
但张远显然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
他顿了顿，重新笑起来：“杜队误会了，我不是质疑您的评估。只是——这位苏夜兄弟，之前登记的时候我记得是D级吧？登记时间不到两周，实战经验估计也就一两个E级F级任务。落云村那种地方，连B级都死了好几个，他能活着出来己经很不容易了，拿八千点——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一个D级新人，凭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序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
沈晴端着她的枪，面无表情地擦着枪身。
苏夜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远，眼神平静。
杜光绝正要开口，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老周？”杜光绝愣了一下。
来人正是周衍。
他走进来，目光在张远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苏夜身上，点了点头。
“张远，”周衍开口，语气平淡，“你刚才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张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衍走到苏夜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张远：“落云村的事，你没进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井心诡，是这小子一个人杀的。土地婆的最后一刀，也是他补的。诡域核心能毁掉，他起了关键作用。”
张远愣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八千点，是我们几个A级一起评估出来的。你觉得多了？”
张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周衍盯着他，那眼神让张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周衍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种平淡里带着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小子只是d级人员，那是因为他才登记不到两周，你知道他这两周干了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他跟着林知序，杀了百目诡，杀了眼巢诡。独立杀了幕影诡。然后落云村里，杀了井心诡。你们谁在他这个登记时间，有这个战绩？”
张远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那两个人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杜光绝终于开口，语气平和，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平和下的分量：“张远，你负责的是后勤评估，不在任务一线，不了解情况，可以理解。但下次有疑问，先找我，别当着人的面说这种话。”
张远连连点头：“是，杜队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他转向苏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夜兄弟，对不住，我刚才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苏夜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张远心里发毛。
林知序在旁边嗤笑一声，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张远一眼：“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
张远如蒙大赦，带着那两个人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衍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苏夜：“别在意那种人。坐办公室的，没见过真刀真枪，总觉得贡献点像天上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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