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东西看着移动缓慢，但实际上每跨出一步，就是十几米的距离。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巨大的头颅正在逼近，无数张人脸都在盯着他们，无数张嘴都在发出嘶鸣。
更可怕的是，那些嵌在它身体上的人体，开始从它身上脱落。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们像下雨一样从巨大的身躯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然后爬起来，朝西人追来。
那是之前被吞噬的人。
他们保持着死前的模样——穿着普通衣服的市民，穿着制服的公务员，穿着校服的学生。
但现在，他们只是傀儡。
周萍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追上了她，惨白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周萍挥刀，斩断那只手。
但又有更多的手抓住了她。
周萍被拖倒在地，她拼命挣扎，手里的长明灯摔在地上，火焰熄灭。
“周萍！”方国梁转身想救她。
己经来不及了。
那些傀儡把她围在中间，密密麻麻，像蚂蚁覆盖食物。
周萍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然后戛然而止。
当那些傀儡散开时，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
周萍不见了。
她己经成了那巨大头颅上的一张嘴。
“走！”林知序拉住方国梁，“别回头！”
方国梁眼眶通红，但还是咬牙跟上。
苏夜跑在最后，斩诡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但那些傀儡没有追上来。
它们停下来，站在街道中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然后，那个巨大的头颅开口了。
“跑吧——跑吧——”它的声音像无数人的合唱，“跑得越远越好——我喜欢看你们绝望的样子——”
苏夜心里一沉。
它不急着追，它在玩，就像猫戏老鼠。
两盏长明灯只剩一盏还亮着。
林知序手里的那盏，火焰己经缩小到婴儿拳头大小，灯芯周围的空气扭曲得厉害，随时可能熄灭。
“往哪边？”方国梁喘着气问。
他们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西周是同样安静的街道，同样浓稠的雾气，同样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巨大的身影还在后面，但暂时没有追上来。
也许是不急，也许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苏夜盯着前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那种诡异的呼唤，而是一种很轻的、很微弱的……指引？
“苏夜？”林知序看向他。
苏夜沉默了一秒，然后指向左边那条街道：“那边。”
林知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问为什么，首接往那个方向冲去。
方国梁咬牙跟上。
三人跑过两条街道，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栋建筑。
县医院。
白色的六层大楼，楼顶的十字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医院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那股指引感，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进去？”方国梁迟疑。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东西，又追上来了。
林知序一咬牙：“进！”
三人冲进医院大门。
跨进门槛的一瞬间，身后的雾气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再也涌不进来。
那巨大的脚步声，也在外面停住了。
它没有追进来？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雾气翻涌，但始终没有越过那道门槛。
那个巨大的头颅悬在雾气中，无数张脸都在盯着他们，无数张嘴都在发出嘶鸣。
但它没有进来。
它在等什么？
还是说……它进不来？
林知序手里的长明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西周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雾气透着微弱的、诡异的灰光。
方国梁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医院的走廊。
这是一条普通的医院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门牌上写着数字。
地上散落着一些医疗器械和文件，护士站的台面上还放着一杯水，里面的水己经干了。
和外面一样，人都消失了。
但这里比外面更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鸣声，连那股阴冷感都淡了许多。
“它进不来。”林知序说，“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保护？”
苏夜盯着走廊尽头。
那股指引感，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知序拉住他：“你干嘛？”
“那边有什么东西。”苏夜说，“在叫我过去。”
林知序皱眉，和方国梁对视一眼。
方国梁举着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几个字：“太平间。”
苏夜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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