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一刀斩断那只手，但另一只己经爬上了他的小腿。
他在白衣女人堆里挣扎，像陷进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泥潭。
每斩碎一个，就有两个新的补上来。
每前进一步，就被推回来两步。
而林知序那边，她拔出了第五根断指。
那根指头从肩膀里被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抬不起来了，鲜血从五个血洞里涌出来，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但她还站着。
她右手金光凝聚，一掌接一掌，拍碎那些试图靠近的白衣女人。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金光越来越暗，但她一步都没有后退。
苏夜在人群中看见了她没有胎记的那边侧脸——惨白的，全是汗，嘴唇紧紧抿着，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双死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
“林姐！”苏夜喊，声音被那些女人的嘶鸣淹没。
他拼命挥刀，斩碎挡在面前的一切，朝她的方向冲。
但他离她太远了。
隔着十几层白衣女人，像隔着一道活着的墙。
那些女人在他和林知序之间筑起一道人墙——不，不是人墙，是肉墙。
她们一个叠一个，用身体堆叠在一起，手臂缠绕着手臂，头发编织着头发，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严丝合缝。
苏夜一刀斩进去，斩碎几层，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那些碎裂的身体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一滩滩黑色的黏液，糊在剩下的肉墙上，让墙壁变得更加厚实、更加黏稠。
他透过肉墙的缝隙，看见林知序在那边独战。
三个白衣女人同时扑向她。
她拍碎了一个，踢开了一个，但第三个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女人的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头发缠上她的腰，像一条白色的蟒蛇，越缠越紧。
林知序用右手肘击那女人的肋骨，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金光，每一下都震碎了那女人的几根肋骨。
但那女人不松手，她的肋骨断了，胸腔塌了，手臂还是死死勒着，指甲嵌进林知序脖子的皮肤里。
苏夜看见林知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疯了。
斩诡刀在他手里化作一道黑色的飓风，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肉墙在刀下崩塌，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层一层碎裂、坍塌。
他终于斩穿了那道墙。
但在他冲出去的前一秒——
大厅深处，那台电视机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内而外的崩解。
屏幕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浓稠的黑雾。
那口井彻底崩塌，井沿的石头一块一块掉进井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跪在井边的白衣女人被黑雾吞没，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
然后，那些围住苏夜的白衣女人开始膨胀。
不是缓慢的膨胀，而是像气球一样猛地鼓起来。
她们的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黑色液体和无数张扭曲的脸。
那些脸在她们体内挣扎、嘶吼，像是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逃出来。
“退！”苏夜喊道。
他转身朝林知序冲去。
但林知序那边的情况更糟。
勒住她脖子的那个女人也在膨胀。
她的手臂变得更粗，勒得更紧，林知序的脖子被压得几乎要断了，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右手上的金光彻底熄灭。
苏夜冲到她面前，一刀斩断那条膨胀的手臂。
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知序的身体软下去，苏夜一把捞住她。
她的左肩还在流血，脖子上有五道深深的指甲印，青紫色的，触目惊心。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
苏夜把耳朵凑过去。
“跑……”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轻，“快跑……”
苏夜没有跑。
他把林知序背在背上，左手托住她的腿，右手握紧斩诡刀。
身后，那些膨胀的白衣女人开始炸裂。
不是同时炸，而是一个接一个，像鞭炮一样从大厅深处往外炸。
每炸一个，就有一团黑雾涌出，黑雾里夹杂着骨头的碎片和肉块的残渣。
第一炸，离他十米。
第二炸，八米。
第三炸，五米。
苏夜背着林知序，朝门口冲。
那些还没炸裂的白衣女人挡在他面前，但她们的身体己经膨胀到了极限，动作变得迟缓、笨拙。苏夜的刀光开路，一刀一个，斩开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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