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苏州的计划定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前夜,陈渡把霍明堂的日记塞进背包,拉链拉上一半。手机亮了,是沈露的消息。
“我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陈渡的手指停在拉链上。“什么时候?”
“刚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到。“你让我查霍念慈的时候,我一首在试密码。霍念慈的拼音,错了。霍明堂的生日,错了。1943——文件夹创建年份,打开了。”
语音消息里她的气息不稳,不是信号问题。
“里面不止推演报告。有一个子目录之前被隐藏了,不在元数据里显示。我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她发过来一张截图。
白底黑字,没有任何装饰。文件顶端是一行宋体字:完美容器计划·最终草案。创建人霍明远。最后修改时间——今天凌晨。陈渡从地下室上来之后。
第二页截图。
“面容基金最高机密。仅限理事会及母楼观察者查阅。本文件描述面容捕捉技术的终极应用——培养一张‘完美的脸’。所谓完美,并非美学意义上的绝对标准。是指一种‘普适性面容’。任何人类个体看到这张脸,都会产生强烈情感反应。信任、亲近、服从。面容是人际信任的第一道门。控制了门,就控制了门后面的一切。”
陈渡把图片放大。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慢。
第三页截图。
“技术路径:以母楼为核心,子楼为采集终端,持续收集大量面容样本。通过面孔池的循环机制,筛选、融合、迭代。每一轮换脸都是一次筛选。不适应者的面容被淘汰。适应者的面容特征被保留并放大。经过足够多次迭代,面孔池中将自然涌现一张‘最优面容’。不是任何单一个体的脸。是成千上万人面容特征的融合体。”
第西页。
“承载这张最优面容的人,称为‘容器’。梧桐公寓即容器的培养皿。公寓建筑结构经过特殊设计。七层,对应面部七窍。七棵梧桐树,对应七种表情。负二层照相馆位于地下水位线以下。暗房红光对应显影过程。整栋楼是一台放大版的相机。住在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底片。”
陈渡想起第3任严纬。梧桐公寓的设计师。顾老师笔记里写他“故意将公寓设计为面孔流动放大器”。他不是在放大。他是在建造一台机器。一台用活人当底片的相机。
第五页截图。
“容器培养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面容稳定期。容器候选人的原始面容被采集,进入面孔池。此时候选人无任何察觉。第二阶段:注视阈值降低期。候选人开始‘看见’换脸。开始观察、记录。观察行为本身会加速候选人与面孔池的链接。观察越久,链接越深。”
第六页。
“第三阶段:融合期。候选人的面容开始主动吸附面孔池中的其他面容特征。不是被动换脸,是主动融合。照镜子时看到的多层面孔叠加,不是换脸痕迹。是候选人在‘吃掉’其他面容。当融合达到阈值,候选人的面容将彻底转化为最优面容。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将无法移开视线。容器成熟。”
最后一张截图。文件末尾附了一张预测图。
根据当前面孔池数据和候选人基础条件,算法生成的最优面容模拟画像。
陈渡把图片放大。
灰色卫衣。眼底发青。嘴唇抿着。右眼角有一颗小痣。他以前没有。搬进梧桐公寓第三个月时长的,他以为是熬夜上火。嘴角的弧度比实际表情多一点点,下巴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每一处都在轻微偏离原来的样子,向某个方向收敛。
那张脸是他的。但又不是他的。是他的脸和池子里三千二百七十一张面容融合后的产物。是他的脸被“它”吃掉之后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露发来文字消息。
“文件最后一页有一行备注。霍明远写的。2008年3月,他死前一个月。”
“第1任霍明堂是第一个尝试成为容器的人。他失败了。他的脸被洗出来,但没有融合其他面容,只是独立了。独立后的面容需要持续消耗其他面容来维持存在。这就是‘它’饿了的原因。霍明堂造出了一个饥饿的容器。梧桐公寓是为了喂饱它而建的。”
“但喂饱它需要牺牲太多人。我决定不关闭项目。我要找到一个能让它永远吃饱的方法。不是喂养它,是成为它。这就是完美容器计划。”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它每天换一张脸》— 账号不是本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