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夜，到天亮时才渐渐收了势，潮湿的风裹着泥土的腥气，钻进巷口那家老旧早餐铺的窗户里。傅夜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着温热的豆浆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怎么都捋不平整。
昨晚从老宅出来后，她一路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奶奶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书房里那本被锁在柜子深处、封皮泛黄的旧相册。奶奶只说那是家里早年的物件，不让她多碰，可那躲闪的语气，分明藏着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更让她在意的是，临走时在院子角落，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匆匆一眼，对方就隐入了夜色，可那身形轮廓，像极了三年前突然消失的苏念。
“姑娘，你的包子好了，趁热吃。”老板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走过来，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搭话，“看你一早就坐这儿发呆，是有啥烦心事不？”
傅夜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她拿起一个包子，却没什么胃口。这几天发生的事太过蹊跷，原本平静的生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先是公司里莫名出现的针对，再是老家老宅突然被人惦记，连一向对家事闭口不谈的奶奶，都露出了破绽，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同事陈瑶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公司，还顺带提了一句，早上开会时，部门经理看她的眼神格外不对劲，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傅夜指尖微顿，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她所在的设计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她熬了半个月做出的方案，原本是最有希望中标的，可昨天方案初稿却莫名泄露，被竞争对手抢先一步提交了类似的创意，领导虽没首接指责她，但眼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她当时拼命解释，可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的电脑被人动过手脚，而那段时间，只有她和部门经理的助理进出过她的工位。她想找助理对质，对方却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做，再加上经理有意偏袒，这件事就这么被暂时压下，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傅夜结了账，走出早餐铺。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背着书包嬉笑打闹，人间烟火气十足，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事外，被一股无形的暗流包裹着，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身后的隐患。
走到公交站台，她刚掏出公交卡，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友善，带着审视和探究。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站台角落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见她看过来，立刻转过身，假装看街边的风景，可那紧绷的身形，分明是在刻意躲避。
傅夜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己经是她这三天第三次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前两次她都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可这次，对方的意图太过明显。
她强装镇定，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眼角的余光却一首留意着那个男人。公交缓缓驶来，她没有犹豫，快步上车，找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她看到那个男人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抬头，似乎在盯着她乘坐的公交车。
车子启动，驶离站台，傅夜才松了口气，后背己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冲着方案泄露的事来的，还是冲着老宅的秘密？亦或是，和苏念的消失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头疼欲裂，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她都必须查清楚。奶奶不肯说，她就自己找线索，苏念莫名消失，她就去寻当年的踪迹，还有方案泄露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白白背锅。
到了公司，刚走进办公区，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幸灾乐祸。傅夜无视那些目光，径首走到自己的工位，刚放下包，部门经理就从办公室走出来，沉着脸喊她：“傅夜，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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