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打在脸上的痛感突然消失了。
傅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庙宇的正中央。刚才席卷天地的沙暴像从未存在过，队友们也都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攀爬沙丘时的狰狞——只有瞳孔里映着的东西，让傅夜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黑色石像的双眼亮了。
不是上一章壁画里那种模糊的红光，而是两团跳动的、近乎液态的猩红。更诡异的是，石像基座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此刻正顺着石缝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将所有人都圈在里面。
“傅哥……脚底下……”有人的声音发颤，傅夜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正踩着一道刚刚成型的血线。那液体黏稠得像未干的血浆，却散发着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他突然想起第23章壁画里被忽略的细节——祭祀者跪拜时，脚下也有类似的纹路。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祭祀图案，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某种献祭阵的简化版。
“别碰那些液体！”傅夜厉声喝道。话音未落，离石像最近的一个队友己经在地，那人的脚踝不知何时沾了一滴血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救……救我……”他的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阵图上，竟让那暗红色的线条亮了一瞬。
傅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规则陷阱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黑袍人说“用鲜血滴入古井”，但没说血的来源——是自愿献祭，还是……被阵图吞噬的祭品？老张被古井吸走时，他抓落的衣角上沾着沙粒，现在想来，那沙粒的颜色和石像基座的碎石一模一样。
“都看向石像的眼睛！”傅夜突然喊道，同时强迫自己首视那两团猩红。视线接触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视网膜。但下一秒，他看清了——石像瞳孔里倒映的，不是庙宇的穹顶，而是刚才那片吞噬老张的沙漠。
更准确地说，是沙漠里的那口古井。
“它在复制空间。”傅夜的声音有些发飘，眩晕感还在持续，“庙宇和沙漠是重叠的，就像……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队友们大多听不懂，但看到傅夜盯着石像眼睛时，脚下的血线不再蔓延，也纷纷颤抖着抬起头。
果然，那些沾到血线的人，黑色蔓延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壁画里的祭祀者，他们不是在跪拜石像。”傅夜快速扫过墙壁，那些壁画在血阵的红光映照下，细节变得异常清晰，“他们在看石像的眼睛——他们在看另一个空间。”
那个被黑袍人称为“安全之地”的庙宇，根本不是安全区，而是连接两个死亡空间的中转站。他们从庙宇逃到沙漠，本质上是从一面镜子跳进了另一面镜子，而石像，就是握着镜子的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带着哭腔问。那个脚踝变黑的队友己经开始抽搐，他的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傅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像手中的石盘上。那石盘上刻着六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六芒星阵的六个角。第23章他以为是装饰，现在才意识到，那或许是控制两个空间的开关。
“把血线往凹槽里引！”傅夜突然冲向石像，脚在血阵边缘猛地一跺。那暗红色的液体像有生命般震颤了一下，竟真的顺着他踩踏的方向，朝着石盘的一个凹槽流去。
队友们如梦初醒，纷纷学着他的样子，用脚、用武器撬动地面，引导血线。当第一缕血线流入凹槽时，石像的眼睛突然剧烈闪烁，庙宇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沙漠里的景象——老张并没有死，他正卡在古井的井壁上，身体一半在沙漠，一半在……庙宇的地基里。
原来如此。所谓的“吞噬”，只是空间重叠时的挤压效应。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抽搐的队友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的身体像被抽空的麻袋般瘪下去，而他脚踝处的黑色，竟顺着血线逆流而上，瞬间填满了石盘的第二个凹槽。石像的眼睛里，沙漠的景象开始扭曲，古井里涌出了黑色的沙子，正朝着老张的方向掩埋过去。
“规则是……必须填满六个凹槽。”傅夜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自愿引导的血线是生路，被吞噬者的‘死’，会强制填充凹槽，开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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