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走得很快。
苏晚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等等——”她喘着气，“到底怎么了？那张照片上写了什么？”
陈术没停步，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苏晚接过来，边走边看。
翻到背面那行字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见这个的时候，说明你己经发现了。小心那个“爷爷”。他不在便利店。他在你身边。】
“这……”她抬起头，“什么意思？”
“不知道。”陈术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那个‘爷爷’让我去二楼。那张照片让我小心‘爷爷’。这两个信息，总有一个是假的。”
苏晚愣住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误导你？”
“也许。”陈术继续往前走，“也许那个铁皮盒子是别人放的。也许王师傅之前就发现了什么，故意留了那张照片。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那个‘爷爷’，根本不是‘爷爷’。”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碎玻璃，倒下的货架，散落的商品。
陈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黑漆漆的。
藤椅还在那儿吗？
老人还在那儿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看看。
“你在门口等着。”他对苏晚说，“如果里面有动静，你就跑。跑回1号楼，锁门，别出来。”
苏晚的脸白了一下：“你一个人进去？”
“对。”
“可是——”
“没有可是。”陈术打断她，“那张照片说让我小心他。如果那是真的，你跟我进去，只会多个送死的。”
苏晚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陈术转身，走进便利店。
手电筒的光切开黑暗。
他穿过倒下的货架，走到最深处。
那个角落。
手电光照过去——
藤椅还在。
但上面是空的。
陈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近一步，手电扫过藤椅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痕迹。
拖拽的痕迹。
从藤椅的位置，一首拖向更深的黑暗——便利店后面还有一扇门，通往仓库的门。
那扇门现在开着。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嘴。
陈术站在那扇门前，手电照进去。
仓库不大，十几平米，堆满了纸箱。
纸箱中间，蹲着一个人。
那个小孩。
它背对着陈术，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术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用手电扫了一遍仓库的其他角落——没有老人，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那个小孩。
“小朋友。”他开口。
小孩的肩膀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
还是那张灰扑扑的脸，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
但它的脸上，有两道痕迹。
眼泪的痕迹。
它在哭。
陈术愣住了。
他见过这个小孩三次。
第一次，它蹲在墙角，笑。
第二次，它送花来，笑。
第三次，它吃饼干，笑。
他从来没见过它哭。
“怎么了？”他问。
小孩看着他，嘴巴瘪了瘪，然后开口：
“爷爷……走了……”
陈术心里一紧。
“走了？去哪儿了？”
小孩摇头。
“不知道……爷爷早上……还在……后来……来了一个人……爷爷就跟那个人……走了……”
陈术蹲下来，和它平视。
“什么人？”
小孩想了想，努力描述：
“穿黑衣服的……很高的……看不清脸……”
陈术的脑子飞快转着。
穿黑衣服的。
很高的。
看不清脸。
这栋楼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他没见过。
“爷爷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小孩点头。
“爷爷说……让我等你……跟你说……”
它学着那种苍老的声音：
“那照片……不是我写的……有人……在骗你……二楼的门……三天后……必须进……不然……来不及了……”
陈术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张照片，不是“爷爷”写的。
有人在骗他。
那个人，想让他在关键时刻犹豫，不敢进二楼那扇门。
而“爷爷”说的，是“三天后必须进”。
三天后。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时间。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做出选择。
是信那张照片，不进二楼？
还是信这个小孩，三天后进去？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它还在哭，眼泪从那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在灰扑扑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陈术从包里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
“别哭了。”
小孩接过饼干，抱在怀里，抽噎着。
陈术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仓库。
老人不见了。
藤椅空了。
但那个小孩还在。
它替爷爷传了最后一句话。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
苏晚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陈术没说话，拉着她往回走。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来。
“那个‘爷爷’不见了。”他说。
苏晚愣住了。
“什么？”
“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带走了。”陈术看着她，“那个小孩说，爷爷让它传话——那张照片不是我写的，有人在骗你，二楼的门，三天后必须进，不然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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