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是被压醒的。
两个小小的脑袋，一左一右，全挤在他怀里。
小石头蜷成小小一团，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小灰更过分，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睡得首打小呼噜。
他试着动了动，两个小孩同时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两只不肯起床的小动物。
陈术放弃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第三天。
他想起爷爷说的——三天后必须进，不然来不及了。
他想起墙里那个东西说的——它在等，在准备。
他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字——小心那个爷爷，他不在便利店，他在你身边。
今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苏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沙发上的景象，愣了一下。
“你……被绑架了？”
陈术看了她一眼。
“帮我解救一下。”
苏晚笑着走过来，伸手去抱小灰。
小灰被抱起来的时候，眼睛还闭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睡着了。
苏晚把它放到沙发另一头，盖上毯子。
小石头也被挪开了。
陈术终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几点了？”
苏晚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早上’。”
陈术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孩都醒了。
小石头坐在沙发上揉眼睛。
小灰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陈术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后脑勺。
“起来。今天有事。”
小灰把脸从毯子里出，迷糊地看着他。
“哥哥……什么事……”
陈术沉默了一秒。
“去二楼。”
小灰的眼睛里，那两团黑色抖了一下。
它不迷糊了。
它坐起来，看着陈术，表情变得认真。
“那个……那个门？”
陈术点头。
小石头在旁边，也安静下来。
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
然后小石头说：
“我们……跟哥哥一起……”
陈术看着它们。
“你们确定？”
两个小孩同时点头。
陈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边一个，摸了摸它们的头。
“好。”
早饭很简单——泡面加火腿肠。
西个人围在茶几边，埋头吃面。
谁都没说话。
吃完，苏晚收拾碗筷。
陈术开始检查装备。
手电筒，电池，绳子，螺丝刀，锤子，打火机，蜡烛，胶带，猫粮——给雾团带的，饼干——给路上吃的，工作日志，笔。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工具包，背上试了试重量。
有点沉，但能接受。
苏晚也从602拿来了一些东西——她自己的手电筒，一把水果刀，几包压缩饼干，一瓶水。
小石头和小灰什么都没带。
它们只有自己。
陈术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孩。
“走之前，先去几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负一层。
快递柜前，陈术蹲下来，敲了敲114的柜门。
“雾团。”
柜子里响了一下，咕噜咕噜的，像回应。
陈术把一碗猫粮放在柜门前。
柜门开了一条缝，那团黑色的烟雾伸出来，把碗拖进去。
咀嚼声响起。
陈术等它吃完，才开口：
“我们要去二楼那扇门。”
柜子里的咀嚼声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了一下，比之前更响，像是在……担心？
陈术对着柜门说：
“如果我回不来，以后没人给你送吃的了。”
柜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那团黑色的烟雾从门缝里伸出来，慢慢飘到陈术面前。
它在他面前绕了一圈，然后飘回柜子里。
柜门轻轻动了一下。
像点头。
又像告别。
陈术站起来，把空碗收回来。
“走了。”
第二个地方：八楼。
走廊尽头，那团灰白色的东西还在墙角。
它感觉到了他们，抬起头，用那两个小黑点看着。
陈术走过去，蹲下来。
“团团。”
那团东西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我们要去二楼。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团团的“呜呜”声变了，变得更轻，更细。
像难过。
陈术伸出手，摸了摸那团灰白。
软的，温的。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继续在这儿。也许以后会有人来陪你。”
团团靠过来，贴着他的手。
温热的。
软软的。
小石头和小灰也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团团。
团团靠着它们，发出那种满足的呼噜声。
陈术站起来。
“走吧。”
第三个地方：十西楼。
那堵墙。
陈术走过去，撕下一张纸，写：
【我们要去了。】
纸飞机飞过去。
三秒后，回信：
【我知道。】
陈术写：
【有什么最后要告诉我的吗？】
这次等了很久。
那张纸在地上躺了整整十秒，才慢慢飘起来。
回信很长：
【那扇门后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一个东西。它是这栋楼里最早变的。它知道很多事。但它也很饿。很饿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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