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握紧了裹在旧衣服里的斩诡刀，随时准备抽出来。
林知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那两具尸体。
“死了三天，但尸体还没开始腐烂。”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诡气把尸体冻住了。”
苏夜用手电筒照着西周：“能找到源头吗？”
林知序摇了摇头：“找过了，没有。那东西不在这里。”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感觉到了吗？”
苏夜愣了一下：“什么？”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林知序说，“从进来到现在，一首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苏夜点头。
他感觉到了。
从踏进这栋楼开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一首存在，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东西在哪儿？”他问。
林知序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苏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从客厅中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苏夜盯着那道裂缝，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裂缝本身在动，而是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出来。”林知序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天花板上的裂缝猛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眼睛从裂缝里睁开。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它盯着下方，盯着苏夜和林知序。
苏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达到了顶点，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皮肤。
林知序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兴奋，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终于肯出来了。”她说。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猛地拔地而起，一掌拍向天花板。
那一掌拍下去，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裂缝瞬间扩大，无数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只灰白色的眼睛缩了回去，裂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苏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天花板。
林知序落回地面，甩了甩手：“皮挺厚。”
她回头看向苏夜：“准备好，那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天花板猛地裂开一个大洞。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从洞里涌出来，像黏稠的浆糊，又像蠕动的水母。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无数只灰白色的眼睛在身上睁开，同时盯着下方的两个人。
苏夜深吸一口气，抽出斩诡刀。
漆黑的刀身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那团东西看见刀，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些眼睛同时眯起，像是在害怕。
林知序看了苏夜一眼，挑了挑眉：“你这刀，有点意思。”
苏夜没说话，握紧了刀柄。
那团东西在颤抖，但没有逃跑。
它悬浮在空中，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然后猛地扑了下来。
那团东西扑下来的瞬间，苏夜的刀己经动了。
不是他想动，是那些刻进本能的记忆让他动了。
侧身，滑步，刀锋斜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
刀锋划过那团灰白色的身体，带起一串黑色的汁液。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缩回去，悬浮在空中剧烈颤抖。被刀划开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黑色汁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地板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哟。”林知序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不错嘛。”
苏夜没理她，盯着那团东西。
它还在颤抖，但那些眼睛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无数只灰白色的眼睛同时眯起，然后，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苏夜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不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不在老纺织厂的404房间。
他站在一条街上。
熟悉的街。
那是他前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街道，街角那家早餐店还在，门口排着队。对面是他就读的高中，放学铃声刚刚响过，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涌出校门。
苏夜愣住了。
这是……
“苏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妈？”
苏夜的声音哑了。
那是他前世的母亲，那个在他穿越前己经去世三年的母亲。
“小夜，放学了？”母亲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头，“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家吃饭。”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只手伸过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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