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像潮水般退去时，傅夜的左眼还在流金色的泪。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石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形状和那两块拼合的碎骨完全吻合。胸口的伤口己经结痂，黑色眼睛图案缩成了指甲盖大小，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跳一下都烫得他肺腑发疼。
“醒了？”
声音从石台对面传来。傅夜猛地抬头，看见黑袍人正坐在一张骨制的椅子上，手里那本书摊开着，书页上傅夜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瞳中一渡”。
庙宇和沙漠都消失了。这里像是个巨大的石窟，岩壁上嵌满了半透明的晶簇，每个晶簇里都冻着一个人影，有老张，有那个被附身的队友，还有无数张陌生的脸。他们的眼睛全是赤金色的，像镶嵌在岩壁上的灯。
“六次吞噬，六道轮回。”黑袍人翻过一页书，傅夜看见那页画着六个石窟的剖面图，每个石窟中央都有一张相同的石台，“你现在在‘二瞳’，饿鬼道。”
傅夜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那半块刻着六芒星的碎骨。另一半不知何时不见了，石台上的凹槽里，正嵌着和他手中碎骨完美契合的另一半。
“别碰它。”黑袍人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碎骨是引路符，也是锁魂链。你现在把它拼起来，晶簇里的东西会立刻醒。”
傅夜的目光扫过岩壁。最近的晶簇里冻着一个女人，她的手正按在晶壁上，指尖和傅夜的距离不到半尺。那女人的脸正在缓缓转动，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傅夜胸口的黑色图案。
“饿鬼道的规则很简单。”黑袍人合上书，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找到藏在石窟里的‘食盒’，喂饱晶簇里的东西，它们就不会抓你当替身。但记住，每个食盒只能喂一个，喂错了，你会变成新的晶簇。”
傅夜突然注意到，黑袍人的袖口露出一截皮肤，上面也有一个黑色的眼睛图案，只是比他胸口的淡很多，像快褪色的旧疤。
“你也是宿主？”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掀起兜帽。傅夜的呼吸骤然停滞——那张脸的左眼是空洞的，只剩下一个黑洞，黑洞边缘的皮肤呈现出晶簇般的半透明质感。
“我在‘三瞳’时丢了一只眼，”黑袍人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代价是能暂时脱离吞噬，当个记录者。但记录到第六个宿主时，就要回去补全空缺。”
他指了指书页上傅夜名字的位置：“你是第六个。”
傅夜的心脏猛地一缩。六个石窟，六个宿主，第六个要去补全记录者的空缺？这根本不是轮回，是一场用生命填补空缺的接力。
“食盒在哪里？”傅夜握紧了手中的碎骨，骨头上的纹路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黑袍人指了指石窟深处：“那里有三条岔路，每条路尽头都有一个食盒。但只有一个是对的，另外两个装着‘饿鬼的诱饵’——也就是上一个宿主的骨头。”
他站起身，骨椅瞬间散成粉末：“提醒你一句，别相信晶簇里的声音。它们会模仿你认识的人，骗你把食盒递过去。”
黑袍人转身走向石窟深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傅夜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发现对方留下的脚印里，渗出了和石盘裂缝中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岩壁上的晶簇开始发出微光。那个离他最近的女人嘴唇动了动，传出的声音竟和傅夜记忆里某个早己死去的人一模一样：“傅夜，救我……我知道哪个是真的食盒……”
傅夜的左眼突然剧痛，虹膜上的六芒星纹路亮起。他“看见”女人的喉咙里卡着一块碎骨，形状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是上一个宿主的骨头。
他不再理会女人的呼喊，握紧碎骨，跟着骨头上的震动走向岔路。碎骨的震动在中间那条路前最强烈，傅夜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蹲下身观察地面。
地面上有一些模糊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指向左边的岔路，但脚印边缘有被刻意抹去的痕迹，像是有人故意引导。而中间的岔路入口，散落着几片晶簇的碎片，碎片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和黑袍人脚印里的一样。
傅夜突然想起黑袍人袖口的旧疤。如果记录者需要第六个宿主补全空缺，他肯定会引导自己走向错误的岔路。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六道轮回：界域求生》— 马惊鸿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