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在石门中央的空位里轻轻颤动，傅夜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共生的暖意——一半是他去年摔断的小指骨残留的温度，一半是妹妹刚削下来的指骨带着的体温，两种温度在骨缝里缠绕、融合，像两株在石缝里纠缠生长的植物。
红绳结织成的巨网突然收紧，将最后一缕黑雾勒成了碎片。邪祟的尖叫己经微弱得像蚊子哼，傅夜却注意到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红绳的纹路往指骨里钻，像群试图钻进蛋壳的蛆虫。
“它想寄生在共生骨里。”傅夜的喉结滚了滚，他摸向妹妹消失前最后站立的位置，地面上只留下圈淡粉色的印记，像片干涸的泪痕。红绳网的边缘还在微微发烫，那是她用体温焐热的，“规则二十是不是说，共生骨若被污染，会变成新的邪祟巢穴？”
指骨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骨面上浮现出妹妹的字迹：“张奶奶说，邪祟怕‘心头血’。”字迹很快被黑雾碎片染上的黑斑覆盖，像被墨汁晕开的水渍。
傅夜没丝毫犹豫，抓起骨刀划破心口的皮肤。血珠涌出的瞬间，他听见骨刀里传来妹妹的轻呼——那是去年他帮她摘桃树上的风筝，被树枝划破手心时，她也是这样又急又气地喊他名字。
心头血滴在共生骨上的刹那，那些黑斑突然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泼了沸水的蚂蚁般往回缩。指骨的暖意顺着红绳网蔓延开来，傅夜甚至能“看见”妹妹的指尖正隔着网线，与他的指尖相触，两人的血在网眼里汇成小小的红珠，像颗颗凝固的红豆。
“原来这才是共生的意思。”傅夜笑了笑，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石门的刻痕里，那些“夜&月”突然活了过来，在石面上游走，最后组成个完整的六芒星，“不是谁护着谁，是血得流在一块儿。”
黑雾碎片突然凝聚成只巨大的手，抓着红绳网往漩涡里拽。傅夜被拽得一个趔趄，指骨与石门的空位摩擦出火星，他看见骨面上的黑斑又开始扩散，妹妹的字迹己经快要看不见了。
“哥，拽红绳的结！”骨刀里传来妹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张奶奶说过，红绳结的第三个扣是活扣，拽开就能把邪祟困在网里！”
傅夜的指尖顺着红绳网摸索，绳结的触感粗糙而熟悉——和去年他教妹妹编的平安结一模一样。第三个结果然是活扣，他用力一拽，红绳网突然收缩成个茧，将所有黑雾碎片和那只巨手牢牢裹在里面，茧上的共生骨发出刺眼的光，像颗正在燃烧的心脏。
“规则二十的后半句——共生骨焚邪祟，需以记忆为薪。”邪祟在茧里发出最后的咆哮，“你们烧吧！烧完了记忆，就算出去了，也认不出彼此！”
红绳茧的光芒越来越盛，傅夜感觉脑子里的记忆正在被抽走——藏奶糖的桃树洞、换试卷的愧疚、暴雨夜的誓言……那些画面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正往茧里飘去。他想抓住什么，手却穿过了那些透明的碎片。
“哥，别抓。”骨刀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忘了也没关系啊。”
傅夜猛地低头，看见红绳茧上浮现出妹妹的笑脸，她举着半块巧克力，像举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你看，就算忘了为什么护着我，你的手还是会下意识挡在我前面；就算忘了我们一起种过桃树，你还是会记得给它浇水。有些东西，早就长在骨头里了，烧不掉的。”
记忆碎片终于全部汇入茧中，红绳茧“轰”地炸开，金色的火焰吞噬了所有黑雾，只留下那块共生骨，稳稳地嵌在石门中央，骨面上的黑斑消失了，只剩下“夜&月”两个字，像天生就长在上面。
石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门外是刺眼的阳光，傅夜甚至能闻到阳光晒过的青草味——和去年妹妹书包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捡起地上的骨刀，刀身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腕，末端系着的银片在阳光下闪了闪，上面刻着的“夜”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月”字。
“走吧，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傅夜猛地回头，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站在石门边，手里攥着半块银镯子，阳光在她发梢镀上金边，侧脸的月牙疤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82书院 加入收藏。《六道轮回：界域求生》— 马惊鸿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